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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老  

2010-11-16 10:42: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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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老

 

○许石林

 

车老,即成都车辐老先生,98岁高龄,老记者、作家、美食家,著有《川菜杂谈》等。跟车老吃过饭的美食家太多了,声明显赫,比如张大千、郭沫若、李人等,与车老交往的文化名人大多已成古人了。

很久以来,成都那些有点儿追求、懂事儿的菜馆老板,每推出新菜,以请车辐老先生品尝为幸事,若能请得车老光临,品尝后得到车老的首肯,便如名登金榜般荣耀、堪夸。车老幽默、乐观,以至于那张脸,据说连睡着了都是笑呵呵的。

车老毕竟已是耄耋老人,听力大减,而脑力甚健,思维活跃、记忆清晰,与之对坐,不用你对一般老人的那种谈话方式跟他谈,只要他能听清楚,你都能获得他清晰的答案。有时候会拿笔给你写,手腕有力,堪比壮年,一笔好字,给你写得清清楚楚,简洁概括、文辞隽永,读之如随园诗话。其实与车老谈话,最好用笔谈,即你写一句,请他写一句,这样能节省老人因谈话吃力而消耗体力,谈话完毕,您还能获得一份珍贵的车老手迹。车老豁达开朗、大方慷慨,其家人也性格随和,不似一般名老人身边的亲人或保姆秘书那般,把老人看得很紧,对客人有戒备之心,跟煤老板似的,老人这个矿只许他垄断开采。只是,您和车老笔谈,您要不嫌自己的字寒碜,就尽管写。您放心,您刚一写完,车老就拿起来看,看完就写,其动作反应之快,只怕会把您惊讶得思维短路。

车老至今喜欢交朋友,新知旧雨,他都很珍惜。你跟他照相,他会叮嘱你一定要加印一张给他,他会在背后写上与你交往的时间地点,然后珍藏在他的相册里。每天,老人如果不接待来访客人,休息好后,就坐在他的小桌前,满窗绿茵下,读书、写日记,再就是翻看照片,在朋友的目光里,追忆似水流年,思绪徜徉在一个美好的回忆中。前不久,车老的好朋友黄宗江先生仙逝,车老特意拿来一张刊登黄宗江先生大照片的报纸,与之合影,表达对老朋友的哀悼思念之情。

请车老谈川菜的现状,车老摆摆手,没什么话说。我说我感觉现在川菜变得不像川菜了,粤菜化了,主要是为了能卖上价钱。车老笑了,说:你跟我还能吃到。然后他动作很敏捷地招呼他的儿子车新民先生,叮嘱:“点几个菜啊!点几个菜!”然后回头对我说:“几个菜就够唠!”我理解车老的意思:知味足矣!

想像与车老这样的老人谈话,最好是不断地变换场景,比如在菜馆茶楼,品菜赏茗间,一定能听到他精彩幽默的谈话。车老的《川菜杂谈》里,记录了过去时代川菜的许多东西,记录了过去美食家的许多故事,比如过去四川媒婆侦查哪家姑娘,不仅看该人家的泡菜坛子,还要看泡菜姑娘的手艺。能泡一坛子好菜的姑娘,必定贤良,因为做泡菜也是女红,做女红不仅是锻炼谋生技能,更是心性的修养。

车老其文不仅是美食文字,也不仅仅记录成都过去的文化,更在于其文载“道”——“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礼记·礼运》)。

 

                                                2010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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