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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石林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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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观李世南先生《罗汉扇面册》感言  

2010-04-01 16:51: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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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李世南先生《罗汉扇面册》感言

 

○许石林

 

转眼,李世南先生也进入古稀之年了。先生这几年大隐于京,中隐于豫,至于隆冬季节回深圳小住,也是深居简出,算是小隐。我虽不常与先生联系,但时时能从朋友处获得他的消息,对先生的行踪和艺术,算是大略知道的。

李世南先生十多年前,旅居河南,好像找到了精神暂时可栖之地,用他的话说:这儿的人好,朋友多!在朋友的陪同下,他常去河南的几个寺院,倒不是皈依修行,就是喜欢到那里住一住。李先生的身体有疾,静养是他退休后的主要生活。我的感觉,李先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即没有一刻不在发现、思考和表达。我曾跟朋友说,上天给李世南身体附加的疾病,是为了压迫他在这个浮躁的时代,用减法活他的人生质量,让他彻底回归到一个纯粹的思考者、一个用笔墨表达思考的艺术家状态上来。所以,可以说,疾病是来拯救李世南的,如菩萨的一面凶相。

在河南,他创作了108幅历代高僧造像,比他过去的没骨人物、比他在深圳画的那些很现代的实验水墨,明显多了更多的传统意味和手法。比之他先前的历代书法家造像,线条的力量隐藏在墨色的晕染中,更显空灵,也更贴切高僧造像的主题意旨。将历代书法家造像与历代高僧造像对比欣赏,二者给人的感觉是笔墨功夫深不可测。

日前在关山月美术馆陈湘波先生处,看到李世南先生一套最新的小品《罗汉扇面册》,于扇面小小的空间,将罗汉的种种形象、表情、气质、风神,表现得十分生动。画法更加简洁,线条和墨色的运用,更加高度洗练与概括。我只能笼统地说,李世南先生人物画的造诣,经过了各种实验与探索,不断地思考与实践,达到了更高的境界。这一组罗汉的种种面部表情和气象,让我想起古刹寺院大雄宝殿两侧的罗汉造像,岁月风尘的掩盖侵蚀、漫漶洇损,不仅不伤其精神,反而更显某种神秘的坚韧与力量。如果远行的旅人,投宿古寺,偶遇这一组罗汉像,仿佛找到了一种强大的可信赖的力量,亲切而有威严,给路途波折、心意惶惑的人以镇定与安慰。李世南先生画这一组罗汉,是对这种神秘的精神力量的呈现和弘扬。细细观赏这一组罗汉造像,感觉李世南将自己退隐得很彻底,即在画面和线条色彩中,感觉不到画家任何的主体,或者说感觉不到画家站在罗汉前面,让人先看到他,然后在看到罗汉,画家仿佛是一个罗汉的侍者,他虔诚恭敬地将罗汉请到读者面前,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无声地不见了。

我发这个感慨,是常常看到许多画家,表现所画的对象主题,但是自己先站在对象和主题面前显摆表演,这种浅薄的功利性,常常出现在当今所谓许多大师身上。而李世南先生将自己彻底退隐到对象和主题的背后,画面呈现的是他对对象和主题的真诚敬畏。

与陈湘波先生反复观赏这一组罗汉造像,感觉李世南先生如历史上一切大家一样,其变革、变化、变法,是在不懈思考和追求,而变是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变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兴起的实验水墨,淹死了很多人,数十年过去了,实验水墨仅仅成就了极其少数的几个人,而李世南先生无疑是最所成的人。他实验了水墨的种种可能性,慢慢地将种种实验化成了自己的表达语汇,再回头看,李世南反而踩准了中国水墨画的传统节拍,成为中国水墨画在当今最强健的代表。这不是纯粹笔墨技法的悟性与研磨,更重要的是,因为李世南的艺术人生,对事物充满敬畏之心,他为人的所思所为,没有潦草应付过。

我观李先生的《罗汉扇面册》,联想他的历代书法家造像和历代高僧造像,感觉他其实一直在追求笔墨的高度概括能力和代表性。即将繁复的笔墨技法,力求凝炼为更加简洁的表现,使简洁的笔墨具有以一当十、当百的作用。历代绘画大家,都有这个追求,近如黄宾虹、齐白石,此二老的笔墨创造了自己的表达语汇,其原创意义在于他们的笔墨,有属于自己的高度概括和代表性的程式,而该程式,即可为后来学者学习之法度。我感觉李世南先生已经具备了这个价值。

画家以画立身,犹如读书人以文立身。这组《罗汉扇面册》,让我还想起两则关于为文的话——

宋人吴可《荆溪林下偶谈》中说:“文虽奇,不可损正气;文虽工,不可掩素质。”又云:“为文大概有三:主之以理,张之以气,束之以法。”这既是说文,也可用来理解画,也可用来理解人及社会。

李世南先生之所以成为三十年来实验水墨的最大受益者,原因就是他的实验,因为内心对人对物的尊重敬畏,使他的实验尽管亦奇,也不乏怪,然不曾损正气;尽管很用力,也不曾掩素质。他依理而行,张之以气,不离法度。

桐城派奠基者刘大櫆有言:“文贵简。”并提出这种为文最高境界(“尽境”)的标准:笔老、辞切、理当、味淡、气蕴、品贵及神远而含藏不尽。(见刘大櫆《论文偶记》)并引用程(颢)子的话:“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

我看这段话,简直就是先贤刘大櫆对后辈李世南的最全面的概括和评价——

李世南一直就在追求简,但简中有深意、有值得反复琢磨的味道,如李渔说编剧:“浅处见才,方为高手。”而他70年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研磨、实验的人生,所谓笔老、辞切是当得起的;李世南曾师从石鲁,继承石鲁神韵最多,只不过他将石鲁那石头般的性格,转化为水一样的顽韧,因而在理当的同时,其味淡,成为他作品的风格和神韵;李世南的画中,最充沛的就是生动气韵,他也常常谈到养气,他的书房不时换着挂书画大家的作品,意在养气;至于品贵及神远而含藏不尽,正是李世南绘画的精髓所在,他从无轻薄地玩弄笔墨,笔下每有所出,令人观之,必愕然称赏,反复品评,其含藏不尽之功,深不可测。眼前这组《罗汉扇面册》,便足以使人置之于案、悬之于壁,时常观之,仿佛能获得来自画面无尽的绘画信息与人文关怀。

李世南先生作为一个户籍意义上的深圳画家,许多人对李世南先生熟悉,但对其近况却多不知晓。我就借此面对李先生《罗汉扇面册》,所生发出来的感想,介绍一下,浅陋不免,聊慰牵挂吧。

 

                                                       20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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