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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鸭子不可模仿  

2011-09-23 16:47: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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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鸭子不可模仿——读《橙子鸭子都在家》

 

    许石林

 

橙子(黄啸)近年的文字,我基本上都看了,一种阅读成本极低的文字,为什么不看?

什么叫阅读成本极低?一是文字流畅,读起来愉快,爽利——我曾经暗中持这个标准:稿子好坏不能用字数衡量,得用阅读速度衡量,说的就是流畅;二是读起来方便,她的专栏必要过我的眼睛。我得坦白:不是每个作者都很让编辑愉快地读,有的就是给版面补充个品种而已,我每次看橙子(黄啸)的文字,不是工作性质的尽编辑责任,而是欣赏,作为她的文字第二读者,这成本就很低了。

阅读要付时间、精力的成本,要收获愉悦、感触什么的,如果读起来迟滞、做作,就是成本太大——我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了没有?

这本《橙子鸭子都在家》中的文字我是很熟悉的,尤其熟悉那股劲儿,虽出自女子之手,说的也是小事儿,但是文字中有生活的态度、作者的性情,细腻传神,还暗藏一股刚劲儿,后者尤其难得——譬如听戏,坤旦的嗓音固然明亮甜润,但男旦的味道妙在有一种刚劲儿,一般坤旦学不来。秦腔第一坤旦孟遏云好听,就因为她虽是坤旦,但嗓音模仿的却是男旦,因而尤其好。男旦犹如古琴之丝弦,而坤旦犹如钢丝弦。到了讲究这个区别的时候,就有了不可逾越的坎儿了。橙子(黄啸)的文字就让我想起孟遏云的唱腔。

作为一个能说会道的北京女子,橙子(黄啸)占有语言优势。我截至目前,只给《读者》杂志推荐过一篇文字,就是橙子还没有生鸭子的时候,即橙子还是青橙的时候,写的一篇短文《不吃会死吗?》写她参加一个饭局,主人盛情邀请客人吃活割现烹熊掌,先请客人参观熊笼,验明正身。橙子描述小熊的文字读来令人心颤。回到饭桌上,当时低头夹菜的橙子,一滴热泪掉在桌上,轻轻一句:不吃会死吗?读到这里,我都快泪奔了。所以,我赶紧剪下这篇文章,寄给《读者》,但是,后来没有登。我对这个杂志从此就有了意见。

这种文字,橙子是写得出来的,但是橙子和别的写作的女子不一样,她不太写这种沉重的东西,不追求所谓厚重沉郁。我近年来劝好几个感情生活还没安顿好就想专心写作的女子放弃写作,好好过日子。写作有什么好?过好日子才是真正的好。我这样不得体地好为人师,是眼见许多女子把写作当作对现实生活的逃避,自己被自己的文字所暗示,不知不觉还在生活中兑现自己的文字臆想,弄得生活很糟糕而不自知。我举例就举橙子,我说你除非将来写作能像橙子这样,没把自己写出毛病,你就写,你自己看看你有人家那素质没有。

什么素质?就是读书多、领悟深、重性情、很理性——黄啸读书多,她的文字中你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的某种倨傲,那就是读书带来的。非但领悟深,还能化为己有,她笔下文字向来不引经据典,即袁子才所谓:有典不用,犹如有权势不逞。性情显而易见。橙子(黄啸)是个很理性的人,多数女子从事写作,不理性就把自己买给文字了。我感到,她从内容到表述,虽然很流畅,但都是经过精心的选择和布局的。

您说,一般脑子一热就想一头扎进文字的女子,能有这综合的素质吗?

不能不说说鸭子。我见过鸭子一次,那还是小鸭子的时候,黄啸领着她上一个夏令营报名去,我半路碰上了,长什么样儿都不记得了,所以今天印象不深。但是从鸭子妈妈橙子的文字中,了解了一个跟她妈妈将来有一拼的鸭子。橙子和鸭子在家过着一种没大没小的日子,母女之间的种种潇洒和趣味,很让许多一脑门子官司的城市母子母女羡慕。

< xmlnamespace prefix ="st1" ns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汪曾祺先生回忆自己的父子生活,说“多年父子成兄弟”,其情令人读之羡慕、神往,但这是不好学的,稍有不慎,则失之于狎,故古人主张君子不亲授其子,甚至父子不同居一室,而主张易子而教,目的使父父子子,各守其分。能够父子不失身份又亲爱如兄弟手足者,若非非常之人,您还是别模仿了。

所以,橙子跟鸭子没大没小地生活,橙子形诸文字,文过饰非兼艺增加分,让您类似偷窥到一种洒脱的母女生活。我要说:这是不可模仿的。您要模仿她们,先得有个理性、智慧,能掌控局面的橙子妈妈。

 

                                                2011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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