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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秘书   

2014-03-13 10:13: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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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秘书

 

○许石林

 

杨存中,自北宋宣和年间从军,一直到南宋,跟随张浚,屡立战功,后来成为南宋军队的主要将帅,官至殿前都检点,就是赵匡胤当年在后周担任的那个职务,掌握军中大权,地位非常高。可是,有一次,被御史参劾了。什么事儿呢?

原来,军队驻扎或行进途中,不得吃喝拉撒吗?一般人没研究过,数万、十数万乃至数十万军队或更多人和战马以及运军需粮草的骡、驴、牛等,拉屎撒尿怎么办?就是说,军营短暂驻扎几天,你挖个坑,拉撒完了,填埋即可,要是时间长,就不能这样,很不卫生,弄不好还会引起病疫,这是军队最忌讳的。所以,当时的军营中,就由军队后勤部门,与所在地百姓或地方政府联系,将军队所产生的人畜屎尿,卖给当地老百姓,一用于肥田;二保持军营的卫生;三还能增加军队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好感——兵凶战危,部队所在的地方,或扰民占田,或引敌来犯,都是老百姓不愿意看到的。《文字是药做的》古代秘书 - 许石林 - 许石林博客

 

杨存中在军中二十多年,带的兵越来越多,可是,有人统计过:杨存中这么多年,一直带兵,他从来没有报告过,卖给老百姓的那些部队所产生的人畜粪便即“粪钱”哪里去了?这真是个谁也不容易觉察到的漏洞!就跟今天,一般人只热衷关心市政建设投入了多少钱,什么设施花了多少钱,但不太会关心旧的市政设施拆下来都哪里去了?卖了多少钱?这些钱的用途在哪里?等等。但是,在宋朝,就有人关心这个事儿。宋朝对官员的管理非常严格,先前宋朝中央政府办公厅的一个秘书苏舜钦,为人豪爽,一时粗疏,将政府档案资料室用于包装书籍文件的废旧烂纸,当垃圾卖了几个钱,约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喝了顿小酒。这件事被人参劾,苏舜钦因此的丢了官,被贬黜到苏州去,心情郁闷,一生功名前途,毁于一旦,后郁郁而终。杨存中的“粪钱”一案,要是算账,那比苏舜钦的案子大多了。《饮食的隐情》 

杨存中被调查,正苦于如何应对朝廷的调查,这时,他一个昔日的秘书出现了——宋朝官员的秘书功能,由两类人承担:一是科举选拔的读书人,即士子,这种人是有当官的资质的,他们负责军中或政府文书的书写,同时担任长官的参谋和幕僚,是有一定官阶级别的,他们经过一定年限的历练,也可以由长官举荐,就能到别处当官;另一类人就是终生从事吏役的随从,也有的是地方政府衙门固定的胥吏班子,以配合任何到任的官员办理公务。这类人往往比读书人心眼活泛,他们见多识广,非常有智谋,世故老辣,处事非常圆融,是流官们非常倚重的秘书。因为这类人不能提拔当官,所以,一般读书人不愿意干他们的差事,这些人也知道自己仕途无望,所以很安分地守着这份官差,用他们积累下来的丰富世故和智慧生存。他们有时候混得比读书人还好,原因就是读书人有上进之心,不免仕途跌宕,而满目所见,跌下来的居多。所以,“旧吏子孙为世业”。而那些士大夫家的子弟,甚至还羡慕后者,“士大夫子弟不能自立者,忍耻为之”,士大夫家出身的子弟,因为祖上的功德,朝廷对他们担任这个差事还有照顾,“犯罪许用荫赎”,即用他们祖上的功劳折赎子孙的犯罪。所以,这样一来,就产生了弊病,即这种背景出身的秘书,“吏有所恃,敢于为奸”,即他们仗着后台硬,常常傲惰简慢,惹出许多事来。所以在宋天圣七年三月,朝廷下令,将这一特殊照顾即“许荫赎”取消了。《饮食的隐情》 古代秘书 - 许石林 - 许石林博客

 

杨存中的这个秘书,属于后者,他是杨存中平时最喜欢的一个秘书,给杨存中出了很多好主意,办了很多事。杨存中对这个秘书的赏赐和照顾也很多,帮他在军中、在政府部门安排了许多人的工作等等。可是,突然有一天,杨存中把他开除了,不要他了。这就看出区别了——对那些读书人出身的秘书,有官阶级别的,你就算是不用人家了,也只能是上报,让吏部把人招回,调往别处,不能轻易随便剥夺人家的任官资质。可是,对后者,他就可以说炒就炒,你没有申诉的机会。这个昔日的好秘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非常伤心,对着杨存中哭泣着拜别而去。临走,杨存中还说: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

杨存中这句话,那个正在哭泣的秘书突然明白了点什么。赶紧收泪而别,回家用以往杨大人给他赏赐的钱,拼命教儿子读书,并通过多方努力,将儿子运作到负责纠察官员纪律的监察部当书吏即秘书。当时御史们讨论如何弹劾杨存中多少年不汇报军中的“粪钱”问题,老秘书的儿子小秘书正在旁边做记录。小秘书回到家里,就把这个事对自己的父亲,即杨存中昔日那个老秘书说了。老秘书一听,不敢怠慢,匆忙赶到杨存中所在的部队,谒见杨大帅。杨存中一听汇报,大为惊惧,忙问计将安出。老秘书不慌不忙给出了个主意:您现在就给朝廷写了折子,就当没听到什么风声一样,如实汇报军中的粪钱有多少,您一定要写上,暂存在军中后勤部,以便听从朝廷的指令使用。

杨存中不敢怠慢,赶紧写了一份汇报,快马送到朝廷,赶在了御史大夫的举报和弹劾之前。御史们按照程序整理材料,将弹劾举报杨存中的札子呈报宋高宗,高宗皇帝从龙书案上拿起杨存中的奏折,晃了晃说:杨爱卿关于这件事的汇报,早就在朕的办公桌上了。

 

                                                       201433

《饮食的隐情》

《文字是药做的》(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5月第一版

 

 尚食志——饮食的文化隐情》

豆瓣上的《尚食志》

 卓越《尚食志》

北发图书网《尚食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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